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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战神”宋晓波:忍骨折之痛率女篮首夺奥运奖牌 今挂帅青委会助力姚明改革

网易体育2月3日报道:

2019年1月25日,中国篮协青少年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委会)在四川温江举行了首届年度颁奖晚会,晚会的一大亮点,就是将一些最基层的篮球教练请到了台上,接受中国篮协主席姚明亲自颁发的“苔花奖(即“基层篮球教练员奖”,该奖项亦为首次颁发)”。中国篮协最高层与中国篮球青训最基层济济一堂,在中国篮球历史上还是头一遭。

“女战神”宋晓波:忍骨折之痛率女篮首夺奥运奖牌 今成姚明改革的先锋大将

“苔花”一词出自清代诗人袁枚的五言绝句《苔》,原诗是“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意在赞颂那些自强不息的看似弱小的力量,它们不被广泛关注,但也能找到自己的价值。“苔花奖”的设立,旨在肯定基层篮球教练员的价值,鼓舞他们的工作热情,同时也与中国篮协“让平凡伟大”的口号相契合。

包含此次颁奖晚会在内的2019年青少年篮球工作研讨会,是青委会主任宋晓波履职一年多以来完成的一项重要工作。颁奖晚会现场,有的基层教练当场落泪,令宋晓波大为触动。

宋晓波是前中国女篮队长, 曾率领中国女篮在1983年世锦赛和1984年奥运会上两次夺得铜牌,她本人则是中国女篮历史上第一位世界级巨星。退役后,她创办了中国第一家青少年篮球培训机构——宋晓波篮球俱乐部,在青少年篮球培训领域深耕23年,还创造了多个第一:第一个创办篮球学校、第一个创办3对3赛事、第一个创办小篮球比赛。如今仍能不辞辛劳为中国青少年篮球事业奔走——她与姚明一样,也是零薪酬。看到自己的一些理念得到落实,宋晓波内心感到欣慰,在她心中还在构画着一幅更大的蓝图。

为了表彰那些在青少年足篮球培训领域颇有功勋的个人,清华大学体育产业发展研究中心与网易体育主办的“星火指南”特设“星火殿堂”,宋晓波成为首位入驻者,同时将获颁“终身耕耘奖”。

忍骨折之痛夺奥运铜牌,“女战神”巅峰退役

宋晓波出身篮球世家。她继承了父母优秀的运动天赋,学习成绩也十分优异,成功考入北京乃至全国范围的重点学校——景山小学。邓小平1983年曾在景山学校题词:“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成为改革开放之后中国教育界最广为人知的名言,这是题外话。

宋晓波球员时期(资料图)
宋晓波球员时期(资料图)

后来,宋晓波没能走学术路线,而是进入什刹海体校学习篮球,并迅速在国内和亚洲赛场崭露头角,成为当之无愧的超级巨星。在1983年女篮世锦赛之前,宋晓波率领北京女篮3夺联赛冠军,2夺全运会冠军,她本人三度当选全国十佳运动员,各种荣誉拿到手软。而在亚洲赛场,她成功率队将长期的亚洲霸主韩国女篮挑落马下,创造历史。

1983年女篮世锦赛上,宋晓波5次砍下20+,以场均17.6分的出色表现入选世界最佳阵容。在她的率领下,中国女篮首次在世界大赛亮相就斩获一枚铜牌,举国欢腾。

不过,真正将宋晓波推上神坛的,还是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当年的奥运会女篮项目,参赛队伍共8支,其中苏联和美国两个超级大国率先锁定两个参赛资格,剩下6个名额则在包括中国在内的8支队伍中产生,这8支队伍参加了在古巴圣地亚哥市举行的预赛。最终,中国队9胜1负拿到预赛第一,闯进决赛圈。

“女战神”宋晓波:忍骨折之痛率女篮首夺奥运奖牌 今成姚明改革的先锋大将

结局是美好的,但过程却充满了遗憾。比赛中,宋晓波右脚踝骨折,脚踝的围度肿大了30公分,由于血流不畅,瘀血一路瘀到了小腿肚子。为了让患处快速消肿以赶上第二天的比赛,26岁的宋晓波必须忍住推拿时的钻心疼痛,“当时没有冰敷啥的,就那么生生给你推开。”据她回忆。

古巴当地的医生连连摇头:“你伤成这样,根本不可能打。”不止医生,对手、队友都觉得宋晓波打不了了,毕竟那是骨折,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但她愣是咬着牙撑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她在队内是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另一方面,带伤上阵也能鼓舞士气,“比赛之前先跑个四五十分钟,把腿跑麻了再上场比赛。”宋晓波说。

天知道宋晓波当时克服了怎样的困难,但从数据来看,伤病对她的影响几乎是不存在的。那届奥运会,宋晓波场均砍下14分4.8篮板5.5助攻,得分列全队最高,赛会第四。中国女篮在三四名决战中,险胜强大的加拿大女篮夺得铜牌。在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之前,奥运铜牌一直是中国女篮的最好成绩。如果放到现在,更是很难企及的高度。

宋晓波(资料图)
宋晓波(资料图)

奥运会预赛的那次骨折、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和身为队长的精神压力,仿佛抽空了宋晓波对篮球的热情,她“不是那么想打了”。身为队长,她什么都得以身作则,什么都是首当其冲,“稍微往后潲(北京方言,意为“往后挣挫”)一点都不行,感觉训练的压力太大了,就动了退役的念头。”

刚退役的时候,有几个令人眼馋的体制内岗位摆在宋晓波面前,甚至还包括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副局长的位子。但宋晓波觉得,打了这么多年球,积累了不少经验,不想就这么与篮球彻底分开,于是选择了担任中国女篮的助理教练。

4年间相安无事。直到有一天,宋晓波看到一个熟识的老教练提笼架鸟在龙潭湖公园遛弯,那一幕瞬间把她惊醒了。在旁人看来,悠哉闲适堪称理想的退休状态,可是宋晓波看到的,是自己将来的样子,她不想过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生活。

去国八年,归来仍是豪杰

1988年,宋晓波舍弃在国内的一切荣誉、地位,汇入了新中国第二波出国潮。当时,芝加哥大学、墨尔本老虎俱乐部均伸出了橄榄枝,权衡再三,她选择了后者。“出去可以开阔眼界,我也想寻求一些教练行业之外的发展。”宋晓波说,“其实我对做生意还挺有感觉的。我比较爱学。”

资料图
资料图

在澳大利亚,宋晓波熟稔了职业篮球俱乐部的运作方式,对以俱乐部为主体的青少年篮球培训也有了深入了解。岁月不居,她的英语水平也有了极大提高。另一方面,她还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做生意,进出口贸易、餐饮,她都曾涉足,借此增长了与人打交道的本领。这些经历,无疑为她后来回国创办宋晓波篮球俱乐部奠定了基础。1993年,她又应邀去往中国台湾执教,成绩斐然。

创办俱乐部的契机出现在1995年3月25日,时任国务院总理李鹏签署第174号国务院令,发布《国务院关于修改〈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决定》。决定自1995年5月1日起,实行5天工作制,换言之,中国人民从此有了双休日。改革开放以来积累的财富,人民填饱肚子之后对体育运动的热情,与更多的空闲时间碰撞在一起,创造出了无限的商机。

一段时间的调研和筹备之后,1996年暑假前夕,6月18日,北京月坛体育馆,在众多篮坛名宿和媒体界人士的见证下,宋晓波篮球俱乐部正式成立。这是中国第一家私人创办的篮球培训机构,同时也是第一次出现“篮球俱乐部”的概念,在此之前,仿照苏联模式创立的体工队是中国篮球的全部。到今年6月18日,宋晓波篮球俱乐部将迎来自己的23周年庆,23年来,宋晓波的光环逐渐退去,她的俱乐部却做到了长盛不衰。

“女战神”宋晓波:忍骨折之痛率女篮首夺奥运奖牌 今成姚明改革的先锋大将

俱乐部完全市场化运作,除了教球,还售卖球衣等衍生品,商业模式已经相对成熟。不设门槛,目的是让更多喜爱篮球的孩子,公平地参与到篮球这项运动中,教练则全部选用有专业队背景的球员。社会力量介入之后,的确比原先单一的体工队模式,更能广泛覆盖篮球爱好者人群。据宋晓波推算,“只要能有100人来,我就不亏钱,还能小有盈利。”话虽如此,她还是担心得一晚上没睡着觉,毕竟她在做的是一件没有规律可循的事情,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

事实证明,宋晓波的担心是多余的。俱乐部创办第二天,“办公室电话就被打爆了,”很快超过了宋晓波预设的招生人数。报名电话仍在源源不断打进来,“你说不收吧,家长不干了,‘我们家孩子喜欢篮球,每天抱着篮球睡觉,收下吧收下吧。’”宋晓波说,她只能扩大招生规模,并迅速从某学校搞到几块外场。

开课的时候,体育馆里的场面把宋晓波震住了,一块场地60人,满屋满场,“乌央乌央的,有的人甚至坐在窗户上。”那年暑假, 最终的报名人数达到了700多人。

第二年,篮球俱乐部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中国篮球培训市场进入群雄逐鹿的时代。

“女战神”宋晓波:忍骨折之痛率女篮首夺奥运奖牌 今成姚明改革的先锋大将

23年来,最令宋晓波自豪的,是她的俱乐部培训了上万名热爱篮球的少年,后来号称“清华流川枫”的刘子秋,就是宋晓波篮球俱乐部的学员,其他球员有的进入了CUBA,更多的球员,以篮球特长生的身份考取了心仪的大学,还有的从事了与篮球相关的行业,“各个领域都有,走到哪里,突然有人上来打招呼,‘宋老师我还是你的学生,’就觉得特别自豪,有种桃李满天下的感觉。”

篮球俱乐部是个微利行业, 随着竞争的增加,情况更是如此。宋晓波表示,市场化运营俱乐部,赚钱自然是一部分原因,但要“兼顾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甚至更倾向于社会效益,两者是可以统一的”。所以,她的俱乐部不仅教球,还要育人,球场礼仪就是其中之一。

“女战神”宋晓波:忍骨折之痛率女篮首夺奥运奖牌 今成姚明改革的先锋大将

10年前,宋晓波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办了“八喜杯”,开我国小篮球运动之先河。这项赛事要求小球员们赛后向对手、对手教练、裁判致谢,这种做法沿袭到了如今的小篮球赛事中,成为赛场上的一大亮点。

时至今日,宋晓波仍在坚持创新。去年暑假,她的俱乐部以球队为单位同时对教练、球员进行培训,“先打散,然后再合起来,再打比赛,穿插着去走。因为我们最缺的是师资,是教练。”宋晓波说,“2018年暑假,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准备再吸收点其他省市的球队。我看中了美国的一个训练体系,很细致。”

出山执掌青少委,欲“立德树人”

球员时期的宋晓波,是中国篮球金字塔尖的人物,是“新中国篮球运动五十杰”,投身青训之后,又能在基层游刃有余二十余载。论江湖地位,论对青训的了解程度,都与姚明心目中的青委会首任主任相匹配。2018年初,在姚明的亲自游说下,宋晓波出山挂帅,扛起了姚氏改革的一面大旗,她和所有的委员都是零薪酬。值得一提的是,青委会是姚明上任之后成立的第一个专项委员会。

“女战神”宋晓波:忍骨折之痛率女篮首夺奥运奖牌 今成姚明改革的先锋大将

青委会成立的目的在于发挥社会各界人士的作用,为青少年篮球工作开展提供可执行、可持续的建设性意见,“集多方之力、利用各方优势,共同搭牢我国青少年篮球的‘塔基’,促进青少年事业的良性循环。”姚明指出,“改革不应该是A变成B,而应该是A+B。”

“姚明也想把青委会做实,扩大青少年篮球人口,规范青少年篮球培训市场。”宋晓波介绍说,“青委会任重道远,如何在宏观层面起到引领作用,还得继续探索。”

为基层篮球教练颁发“苔花奖”是青委会元年的重要举措之一。首届“苔花奖”获得者共有6人,分别是:张洪斌(北京密云二中)、陈群(广东遂溪县第七小学)、李章民(上海徐汇)、唐思碧(四川宜宾)、许景峙(乌鲁木齐七十中)、姜作之(哈尔滨华龙)。

这是基层篮球教练们首次得到如此高规格的礼遇,他们有的地处偏远,有的收入微薄(月收入甚至只有两三千),有的条件简陋,像青苔一样,很难被阳光照射到。“我知道这些奖项远远不足以涵盖众多基层工作者们为青少年篮球的发展所付出的心血,感谢你们的辛勤耕耘。”宋晓波在朋友圈写道,并附上3个抱拳的表情,以示对基层工作者的尊敬。

宋晓波参加中国篮协教练员培训大纲编写工作会
宋晓波参加中国篮协教练员培训大纲编写工作会

“要让更多基层的人感受到荣耀,他们很在乎这些东西,他们就会很珍惜,因为得到了国家的认可。”宋晓波告诉网易体育,“他们付出很多,挣钱挣得却很少,这个奖项还远远不够。我经常跟篮协的同仁说,要放下姿态多到基层走走,才能知道基层的真正需求,这样才能更好地做好服务工作。” 

宋晓波的思维依然敏捷,讲话条理清晰、逻辑明确。她希望更多基层教练得到国家的认可,愿意给他们提供上升的通道,出去开阔眼界,“未来有机会甚至可以带领国青、国少,这是我的想法。我在底下这么多年,我太了解基层了,人家图什么?收入不高,月薪一两千、两三千块钱。那训练场地,就是块席梦思的破床垫,我看到之后眼泪都快下来了。”

“立德树人”,同样是宋晓波特别想推动的事情,她主张,“不能只是照搬外国的模式,也要从中国自己的传统中汲取养分,一定要有自己的特点,要有我们真正的东西。”她又举例说,“日本和韩国都在坚持研究自己的东西。日本孩子的那种精神,我们就输了。他所有的孩子,哪怕是10岁8岁的孩子,只要进场地,自己扛着东西,自己做准备活动,做完又自己收起来,没有任何大人跟着。”

自立自强、尊重对手,都是宋晓波所推崇的“德”,而“树人”的方式可以有许多种,揆诸传统文化中的精华部分,是其中之一。宋晓波举出当年自己的教练、同为“新中国篮球运动五十杰”的白金申的例子,“我们教练,三四十年前就开始研究篮球心理学,那会儿那《孙子兵法》《孙膑兵法》讲的(特别好),所以我们很能知己知彼。”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篮球巨星,但我们完全可以将一些有益的东西搭载在篮球青训的体系中,让所有从这个体系中走一遭的孩子,都能留下积极的印记。NBA每年都要评选“体育道德风尚奖”等看似鸡肋的奖项,不正说明球场上的仪式感也是非常重要的吗?

“我的任期是4年,在我任期内,我就要坚持这些事。”宋晓波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多变化不一定能立刻感觉的到,得慢慢做,建立一个成熟的体系毕竟是需要时间的。”

宋晓波与科比
宋晓波与科比


在接受网易体育采访的前一天,宋晓波乘坐的飞机刚刚落地北京,采访前一刻她还在与人洽谈,第二天又得赶到篮协开会。在接受采访时,她频频喊“累”,尽管如此,为中国篮球青训奔走的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巅峰退役后出国游历也好,创立俱乐部并开办小篮球赛事也好,抑或是出山执掌青委会,一桩桩一件件,看似难以理解,其实都隐含着宋晓波一贯的性格密码,正如当年强忍骨折之痛奥运夺牌,宋晓波总是致力于做点你想不到的事。未来3年,宋晓波仍将率领青委会砥砺前行,她还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吗?我们拭目以待。

孙保生:尤纳斯适合执教中国队

编者按:《中国篮球往事》是网易CBA一档篮坛历史回顾专栏,由中国资深篮球记者孙保生根据自己亲身经历倾心撰写。孙保生,资深篮球专家、《北京晚报》资深记者。报道中国篮球已逾30年,曾任中国篮球新闻委员会委员,首位中国篮球新闻奖特殊贡献奖得主。以下为该专栏的第三十五期,本期内容讲述尤纳斯执教中国男篮的故事。

自2012年起,我开始把主要精力用在搜集、挖掘、访问、整理和撰写篮球历史上。在这个过程中,没少翻腾自己的笔记本。前些天找到了一个2007年的笔记本,想看看有没有需要的内容,无意中发现有几页与尤纳斯访谈的记录,虽然字迹潦草,但大体还能认出来。这个访谈当时就是想和老尤聊聊,老朋友夏松促成了此事,还做了翻译。那时没想发表,今天看来仍对中国篮球发展有益,便把它整理出来发给网易《篮球往事》,毕竟快一年没给这个栏目写东西了,欠账太多了。

孙保生:尤纳斯适合执教中国队

看着这个黑塑料皮子的小本子,我的思绪回到了2007年10月20日的傍晚,地点是北京工人体育场外的露天餐厅。2007年是中国男女篮备战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关键之年,我记得中国男篮集训了5个月之久,先打了NBA夏季联赛,后去欧洲拉练,10月18日又在澳门打了NBA中国赛。随后,国家队员返回各个俱乐部队,准备参加即将揭幕的CBA联赛,从教练到队员马不停蹄,辛苦尽在不言中。老尤也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将回立陶宛短暂休息。想到老尤已执教中国男篮三年,便想和他聊聊,过去我从未单独采访过他,就把这个想法跟夏松说了,夏松欣然答应促成,于是就有了这次工体的访谈。

喝着扎啤,吃着牛排,我提的第一问题就是你觉得自执教以来中国男篮有哪些进步?老尤没马上回答,他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慢慢的说:“别人怎么说,我不特别担心,在任何国家当教练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支持或不支持,在中国,在立陶宛,都是一样的。对你不理解的人,反对你是正常的。外籍教练执教中国国家队,就使一些中国同行失去了一些机会。我也听到了一些议论,是留还是离?这要从对球队负责的角度看。球队有没有进步?懂行的都看在眼里,不用我去罗列。我相信只要中国篮协支持,加强与球员之间的沟通,球队将会有更大的提高。”

孙保生:尤纳斯适合执教中国队

老尤确曾一度饱受争议,尤其是他的“九问”引起强烈反响,问他是否有过动摇?他摇摇头说:“执教篮球跟生活一样,一定会碰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我可能无法改变周围的环境,但是,只要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情,我的心就是平静的。别人可能不理解,但这不是我的责任。”说到中国男篮的进步,他承认现阶段不显著,与想象有距离。分析原因,老尤认为“中国毕竟与立陶宛不同,中国很大,但很多人的观念改变不是很快就能做到的,几十年的习惯是很难能扭转过来的。作为教练员想把球队搞好,训练做好了就是否进步了?包括管理以及训练场之外,要有一个综合的环境,各方一齐努力。在这方面中国的观念是有差异的。我手里的队员有不少25岁以上的,还有的接近30岁,想完全改变他们是很难实现的。高水平的队员我们有几个,但实际需要高水平的队员是一批,这样才会有竞争,有生命力。中国虽然很大,但在体育方面还是比较封闭的,对国外了解的不多。CBA联赛创立后,还没有一支球队真正去国外交流的,比如去欧洲,去澳洲,缺少交流的机会,就会造成观念上的差距。不了解国外俱乐部是怎么做的,CBA球队就不清楚该学习什么,水平就无法比较。国家队层面还有些机会去交流,能看出差距,就会有进步,但国外的球队更努力,进步更大,一旦硬碰硬,就能看出差距有多大。”

谈到训练,老尤说:“只有看过我训练的人,才有资格评论这事,我的原则是不给任何人偷懒的机会。”“在与队员的沟通上感觉怎么样?”“因为语言的关系,起初很困难,时间长了就好多了,现在个别队员有些障碍,绝大多数可以进行深层次的交流沟通了,深层次的沟通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每个教练都有自己用人的原则,这就要看队员是否理解了。”

尤纳斯两度执教广东队
尤纳斯两度执教广东队

“提高中国男篮水平,你主要抓什么?”:首先是防守,打奥运会比赛中国队的防守比其他队要差,国外早有评价,说中国队最大的弱点是防守能力差,看CBA联赛感觉防守上的差距确实很大,对此我不能撒谎,想要进步就要改进不足。我来中国以后所做的一切就是帮助提高中国队的水平。你没看过训练,你怎么知道密度如何强度如何?必须有一批有天赋的球员经过训练后,才能看出这些人是否具有明星球员的潜质。对这样的球员,既要给予刺激,又要给予尊重,让他们认识到不足才能不断进步,不可能人人具有姚明那样的水平。很幸运的是我选择了易建联当姚明的替补,具备有像他俩这样前途的队员太少,即使找到了你还要悉心的培养。我不是魔术师,手一弹就变了,一夜之间改变不了所有的事情,世界高水平强国有一套完整的系统,便于选拔出好队员,这要从小培养,扎扎实实的层层选拔。不能正视现实,就不能做出改变。一旦我提出什么建议看法,就会有人说让他闭嘴!因为这会伤害到一些人,但是,倒过来想,我们大家一起努力,进步会令人瞠目结舌。立陶宛人口300万,但奥运奖牌得了不少,在NBA打球的人也不少,但是我们以前也经历过这个过程。”

老尤也承认“中国球员比以前强壮了,对抗能力有所提高。在过去的10多年里,中国篮球向国外学习还是很有限的,但是,国外对中国的了解超过了中国人了解外国,人家对中国球员的长短看得很清楚,虽然中国篮球也在进步,但跟外国相比还是不够的。中国男篮需要全面提高,所有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

在比赛中时常看到老尤高声训斥队员,问他在立陶宛是不是也这样?老尤说:“先要明白我为什么吼他们?我对球员要求一贯严格,不管在哪儿,这就是我的执教方式,我不能改变我的性格。在立陶宛在希腊他们都能接受。中国人看到我大声吼叫可能认为是过于疯狂,是冒傻气,但是倒过来换位思考一下,也许你就不这么看了。”

谈到有议论说中国队的后卫有些黏球,老尤说:“那只有一个回答,找一个更好的后卫,可上哪儿去找?好坏都是从后卫开始的,因为他是球队的发动机!2004年奥运会前,我调了郭巴(郭士强)进队,对我们进八强发挥了作用。孙悦、陈江华很努力,但是还需要给提高的机会。球员光有天赋是不够的,必须努力才行,包括姚明。当然,姚明是足够努力的。欧洲为什么有很多的好后卫?一是竞争激烈,二是给他们指出需要提高的地方,因为我是负责任的教练。”

在谈到中国队怕紧逼的问题时,老尤认为中国队破紧逼能力比以前有进步,但还是不够好。首先要提高我们紧逼防守的质量,你防的质量上去了,就会促进你破紧逼的能力,今年夏天一系列热身赛使中国队经受了很好的锻炼。起初人家一紧逼,中国队就失误30多次,这就没法打啦!现在失误降低了不少,这就是进步。

尤纳斯:姚明最努力 大郅最有天赋
尤纳斯:姚明最努力 大郅最有天赋

最后我们聊到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中国男篮的奋斗目标,老尤说:“2004年奥运会我参与了,获得第八名,我对自己的要求是明年奥运会不低于前八,如果能提高到第五或第六,那就是巨大的成功!但是,你是知道的,赛制的规定是第五至第八名不打排位赛了,按得失率高低决定名次,那我们就很困难能排名靠前了,想八进四就太困难了。要想取得好成绩,靠一个队是不行的,需要国内好几个好的球队做基础。只靠教练是不够的,大家都要为此努力才有机会。老队员、好队员不好好练就不能打好比赛,有机会你去看看我们的训练,首先看看姚明,他是最努力的,有很好的人品。大郅是最有天赋的球员之一,练得也很努力。易建联年轻,能去NBA打球有益于进步,这是件好事。一个球队要有竞争力,这才有刺激有动力。当然,有些队员能不能去打奥运会,2号位和3号位还会有竞争。总之,明年CBA联赛一结束我们就会开始集训,针对奥运会比赛来确定我们的阵容和战术。”

一年后的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老尤不仅如愿率领中国队打进八强,而且在与美国队、西班牙队的比赛中打出了较高水平,使中国球迷切实感到经过“银狐”哈里斯和尤纳斯的国际化训练,中国男篮确实发生不少变化。尤其是老尤,这四年他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实践证明,请哈里斯、尤纳斯是成功的。

写到这里还不算结束,想再说说请这两位名洋帅的原因及过程。在2003年于哈尔滨举行的亚锦赛上,重掌帅印的蒋兴权统领中国男篮在夺冠战上涉险战胜了韩国队,如愿以亚洲冠军的身份晋级雅典奥运会。在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范斌和焦健发挥了作用。赛后,老蒋认为自己年龄大了,向篮管中心主任李元伟建议,他不再带队伍打雅典奥运会了,如果篮管中心找不出合适的本土教练,那就请外国教练。老蒋的建议正中李元伟的心思,为了他在位时能完成中国男篮再度打进奥运八强的任务,确有请外国教练的打算。

请什么样的外国教练呢?考虑到中国队在奥运会、世锦赛碰到的对手,多为欧洲强队,需要学习和了解欧洲篮球,当然要请一位欧洲名教练了。在分析了几位欧洲名帅后,尤纳斯以多条优势成了首选。时年50岁的尤纳斯年轻时是前苏联国家队主力后卫,退役后从训练培养青少年做起,随着执教能力的不断提升,先后晋升为立陶宛少队主教练、国家队助教和主教练,世界著名中锋萨博尼斯以及伊尔格斯卡斯等就出自其之门下。在执教俱乐部队也战绩显赫,曾多次获得立陶宛国家联赛、欧洲俱乐部联赛冠军,在执教立陶宛国家队征战悉尼奥运会时获得铜牌,这位大学时攻读数学系的篮球教练被誉为“欧洲恺撒”。追求完美、有智慧、忠诚于事业,是对尤纳斯人品的赞誉。显然,老尤是最适合执教中国队的人选。

丹东尼曾是中国男篮主帅的目标人选
丹东尼曾是中国男篮主帅的目标人选

考虑到王治郅、巴特尔、姚明等都在NBA打过球,姚明在休斯顿火箭更是如日中天,以后还会有中国球员登陆NBA,最理想的是再请一位德高望重的NBA教练来,帮助中国球员更了解NBA,那是再好不过了。请谁呢?考虑和接触过德丹东尼和乔治.卡尔,也考虑过莫西纳,但都觉得不妥。不妥在哪儿?首先中国篮协拿不出那么多的高薪,其次是提供不了优厚的工作生活环境,再次是人家未必肯不远万里来执教中国队。想来想去,熟悉NBA的夏松觉得“银狐”哈里斯可以接触一下,他是德高望重的老教练,且为人低调平和,如果能请到他和老尤搭档执教中国队,焉能有人不服?

洋教练的人选有了目标,谁去蹚道?国家男篮终归是第一次请外国教练,在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自然不宜声张,必须秘密进行。派谁以私人方式去试探?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夏松秘密领命,以个人名义前往,因为他早在2002年就与立陶宛篮协有了交往。2004年2月春节长假刚过完,夏松就乘飞机奔了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他首先拜会了立陶宛篮协秘书长帕瓦罗尼斯,说明此行目的,帕瓦罗尼斯立即安排了下夏松与尤纳斯会面的时间和地点。帕瓦罗尼斯早年也是前苏联国家队员,他不仅仅是立陶宛篮球界的实权人物,而是有很有影响力的立陶宛国家议会议员,在中国与立陶宛正式建交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一家不起眼的半地下餐厅,夏松与尤纳斯会面了。夏松向老尤介绍了中国男篮的情况,也表示了聘帅之意,老尤很感兴趣,表示有意来华执教,同时也表达了他尊重中国文化,希望进一步认识和了解改革开放中的这个国家。不过他当时与俱乐部有约在身,暂时不能前往中国就执教工作进行细致的恰谈。夏松心中暗喜,探道工作没想到这么顺利!

哈里斯与尤纳斯
哈里斯与尤纳斯

回国后,夏松立即向篮管中心主任李元伟汇报了此行收获。当年3月,夏松又飞到美国拉斯维加斯,私底下拜会了时任达拉斯小牛队的助教的“银狐”哈里斯。夏松讲明来意后,也说了中国的工作条件无法与美国相比,待遇也不高,没想到哈里斯非常爽快答应了。考虑到当时哈里斯已经70岁了,不想让他过早地来到中国,计划中国男篮夏训时去美国,临近奥运会开赛前,再请哈里斯来华,然后同赴希腊雅典。对中国很友好的哈里斯表示:“不在乎工作条件和待遇,能帮助中国篮球是我的荣幸!”在落实了哈里斯之后,李元伟便以中国篮协官方身份赴美会见哈里斯,谈妥了哈里斯来华的具体时间和工作行程。在中国男篮集训之前,哈里斯和尤纳斯同时来华,两人商定了中国男篮集训计划,确定尤纳斯作为执行教练带领中国男篮训练。为便于工作,中国篮协聘请夏松和徐济成为球队翻译。

转眼间10年过去了,哈里斯和尤纳斯作为新中国首批国家男篮的外籍主教练,不仅如愿率队先后打进了雅典和北京奥运会八强,而且带来了很多先进的篮球理念。至今,CBA有些球队的攻防战术和训练方式,仍能看到尤纳斯在中国篮坛耕耘的足迹。姚明在回首当年情景时说:“尤纳斯具备当时我们急需对欧洲的了解,也通过他与哈里斯初步建立了视频分析的习惯。因为当时男篮的目标是要进世界前八,而我们主要对手除了非洲,极大的可能就是欧洲球队。所以这个选择在当时是对症下药的。”在姚明看来,尤纳斯这个人“固执,但核心是有原则。每个教练都有自己对篮球的理解,这就像爱情,不分高低贵贱与对错。教练重要的是领导力,LEADERSHIP,这一点老尤是具备的,他带的住队伍。好马配好鞍,优秀运动员都是良驹。教练如果没有气场,带不了优秀队伍。关键是我们要记住每个中外教练留下的优点财富和经验教训,避免讨论人性。球队与教练之间就如婚姻,不光是追求高富帅,白富美,更要看是否合适。”

尤纳斯在老家享受天伦之乐
尤纳斯在老家享受天伦之乐

如今已64岁的尤纳斯,谢绝了不少球队的邀请,在家乡的乡村小屋悠闲的生活着,每天陪着外孙外孙女玩耍,尽情地享受着天伦之乐。相信有一天老尤还会再来到中国,与老朋友们相聚,在中国的几年经历已经成了他抹不去的永久记忆。

2019.1.6